雷寅双坦然摇头——之前姚爷就嘱咐过她,叫她别说是花姐动的手,省得镇上百姓对花姐起了忌讳。
因姚爷识文断字,这会儿被通判老爷临时征去做了个师爷。通判老爷探头看看姚爷记录的那些供词,又问着雷寅双道:“那个陈桥说,是花掌柜动手杀的人。”——倒也不是他有意挑着“虎爷”的刺,而是这是审案之必要程序。
“切,”雷寅双才不管什么审案,撇着嘴就是一通瞎话:“他还说花姨从楼上直接跳到街心里来的呢。花姨真有那本事,哪还会被人伤成这样?!当初花姨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倒在我脚下了,花姨是后来才跑到我身边的。不信你问陈大伯伯,他们都看到的。倒是这个陈桥,拿着刀要刺花姨,我们大家可都是亲眼看到的!”
也亏得当时花姐是头一个听到动静出来的,陈大他们都是后来才跑出来的,所以他们还真没看到花姐甩刀杀人,也没看到她像只老鹰从楼上直接跳到街心里的英姿——所以雷寅双这谎话说起来全无半点压力。
通判老爷皱眉道:“那这龙山是何人所杀?”
雷寅双道:“我虽然没看到,不过我猜,不定是什么侠客正好打我们街上过,看到有地痞恶霸要杀我,就顺手给了他一刀。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
她这带着“天真”的话,不由逗得那些衙役们全都笑了。连通判老爷都笑了,回头对众人道:“我算是知道这孩子为什么把个案情说得跟说书先生一样了,怕是她平常就爱听说书看话本的。”
一个混混的死,原就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作为良民的花姐被重伤的事,以及混混手上弓箭的来历,才是通判老爷要调查的重点。至于说雷寅双到底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不管是真是假,通判老爷都不打算细究。在这小县城里当官多年,他岂能不知道小镇百姓的那点尿性,生怕自己跟人命官司勾上,所以便是那人真是花姐所杀,怕也不会承认的。何况,如今花姐还是个苦主。
通判老爷又略问了几句,就把雷寅双叫过一边,叫上雷爹问了遍花姐受伤的经过。雷爹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经过后,通判老爷就叫他也站到一边去了,然后再问了一圈镇上的百姓。核实了这些混混放火伤人的事实后,通判老爷便把那些混混拿绳子串成一串,带着姚爷记录的案情,回县城去继续审案了。
镇上百姓则仍围在龙川客栈前一阵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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