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疑心自己仍在梦中,试着支撑身子坐起来,却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咦,你醒啦?”

        他猛地一惊,扭头看去,只见是个少年,梳着北凉人常见的发辫。

        他一下就坐起身,本能地向床榻里头缩了缩,“你是谁?”

        病中的人经不起这样大的动作,头上顿时就晕起来,一阵阵地牵着疼,他忍不住抬手抵了抵额角。

        这时对方就走近了,声音清亮,“你别动了,郎中说你积的病多,得静养。哦,我叫鹦哥儿。”

        “郎中?”崔冉抬头看他。

        “是啊,咱们城里唯一的郎中。”

        对方进门时捧着铜盆和帕子,大约是替他敷在额上退烧用的,方才正逢出去换洗。这会儿他一边拾起帕子一边道:“我也说不上来她的医术是精还是不精,反正城里拢共就她一个,治不好也没办法。对了,你还要不要凉水浸的帕子?

        崔冉望着他,呆了一呆,讷讷道:“不,不用了吧。”

        他立刻就愉快地丢下了,道:“我想着也是,这大冷天儿里的,还指不定是给敷好了还是敷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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