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春春观其模样,似乎情绪还挺稳定——从先前的那番话看,这偶人全然乎将自己的角色代入横死的吴六郎了。
众人都因为吴六那骇人的项上人头连连后撤,只有何锦娘对于自己情郎已经是一位死人的状况恍若不觉。
她原本被偶人护在身后,却当着众人的面撒娇要依偎在邪祟的怀里,甚至还抬手抚摸了一下吴六满是血污、开始发烂发臭的脸庞,口中说道:“六郎,还是你好,不像我家的那个老头子,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我从十六岁就跟了他,每日里强颜欢笑,纵使现在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有时候夜里醒过来真为这五年的感到不值……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的人生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徐秋声一听,好么,原本以为离了外门,不用再做那劳什子调解家庭纠纷的委托了,结果遇到正式该斩妖除魔的时候,遇到个邪物还是个绿色狗血和谐版的。
何夫人这话一出口,饶是先前和张员外攀扯赔偿,发生过口角的赵意观也有些不忍,回头看时,便看见这大腹便便的当地豪绅已经被气得瘫倒在地。
不知道是因为头顶草原还有亲生儿子的得而复失、失而复得,还是忧虑今日以后自己在奉州摇摇欲坠的名声,这如同登山坠崖一般上下起伏的情绪,令这个五旬老翁脑袋发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好闭上眼睛,完全说不出话了。
赵意观嘀咕道:“这还不如当时收下我那益寿延年的丹药呢……”
年长他几岁的徐秋声比较有同理心,觉得不该拿别人家的丑闻取笑,于是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敢在这里饶舌!”
“我倒是觉得有几分奇妙,”蓝盈向来是将赵意观的话当做屁放的,她向来心细,因此打这邪祟出现以后,便一直在心中为自己一时不察感到懊恼,“村中的妖气竟然如此之淡,进院子之前我都没有发觉。”
蓝盈说起这怪异之处,徐秋声一怔,盯着那两道亲昵的身影,目光在那吴六的头颅上顿了一顿,接口道:“我观这人头并无奇异,已经腐烂,显然底下的偶人才是本体。可它却将带入吴六的记忆,还将自己当做凡人。神志混乱,可见修行日短,却有了筑基的修为……”
“说是邪修,也不像邪修,说是妖怪,也不像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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