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任何一样,单单拿出来,就足以令蓝盈成为集市中最靓的崽。但是她所担忧的并不是在人群中不够瞩目,而是担心自己太过耀眼,让路过奉州府的道友们都知道,修士中竟然还有个靠卖艺而赚钱的这种货色。
虽然入了碧仙宫以后,蓝盈便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什么都不是,但是多年以来的教养,令她还是产生了想为自己留下一点颜面的念头。
蓝盈的家族世代在车迟国为官,在双亲得高人指点,送女儿寻求仙缘之前,她一直被家中当作一举一动皆合乎礼法的大家闺秀教养。十二岁以前,蓝盈过的是同俗世许多普通女儿家一样的寻常生活。
那些文人描绘仕女,总是要浓墨重彩地记叙女子们的闺阁情趣。譬如春临的时候踏青折柳,夏夜里荷塘赏莲,秋时琼台观月,冬日围炉对弈。
这么一看似乎日子多姿多彩,但是有节日的时候,被允许出行的时候,还有能够和小姐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短暂的,稀缺的,所以才值得被反复拿来回忆。
更多的时候,蓝盈则是被拘束在自己所在的、小小的一方院子里。每天所作的事,不过清晨早早起来,然后去向诸位长辈请安。
她的母亲很慈爱,每回见到她时,总是要拉着她细细叮嘱穿衣和饮食。至于祖母的那边,而蓝盈对她的印象却不像是对母亲那样清晰。
这位老太太总是将自己关在比院子更逼仄的佛堂之中,谈不上慈祥的面容隐藏在重重缭绕的香火青烟之中。
因为父亲是家里的长子,比其他叔叔要得祖父的看重。于是蓝盈在祖母身边的时间,总是要比其他表姐妹更加久一点。祖母喜欢做的事情,无非是诵经念佛。在她身边能够表示孝心的举动,除了抄写经书,就是弯下腰去捡撒在地上永远也捡不完的佛豆。
蓝盈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一举一动绝对得不到自由。奶妈和嬷嬷总是在某一个角落里默默站着,盯着小姐时刻提醒她别去做那出格的举动。别说接触一点闲书,唯一打发时间的活动就是一针一线地绣些香囊锦帕,练习女红。
这是非常烦闷的生活,大家都说山中修行清苦,但是蓝盈觉得她以前的日子,远远比在碧仙宫中还要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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