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耻辱
人渣。这词对於一名佛家子弟而言，无庸置疑是最严厉的指控，亦是极具毁灭性的羞辱。若站在法律层面，更是早就构成人身攻击。
并非说对一般人就没如此同等的效果，但如果说这样的羞辱是为了带来伤害与贬低，或是阐述出对象的本质，那麽一般人顶多只是被刨去身分地位及格调後，回到「凡人」的位阶。不，至多是沦为「非人之物」的比拟。然而，对有如接近尊贵神明般圣人的存在，何况是带有「修行」背景的宗教神职者，更像直接从天上落入地狱底层的极大落差。
本质即便还是凡人，但从成为佛家子弟那天起，陈玄造确确实实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陈玄造」，成为了外人、信徒看来，尊贵不凡、超凡睿智的「玄虚法师」，藉此「飞昇」，登上被半神格化的「人」。
可是如今，「玄虚法师」被否定了，连带佛家子弟的尊贵性、半神格，甚至是「修行者」这等事，都遭到了否定。当象徵两人言词、道理与精神博弈的那两颗骰子静止的那一刻，玄虚法师被迫褪下层层金箔亮眼的外衣，失去了佛家子弟於外人眼中能言善道、思想端正、知情达理、谨言慎行及为人良善的滤镜，只剩下伪装与欺骗的「人渣陈玄造」。
即便「玄虚法师」并非真是如此，也没有过这等意图，但因为你是「人渣」，便再也难以撕下会犯错的血有肉的凡人这样的「标签」。
那亦是耻辱。不管是林庚呈、陈玄造，抑或是你或我都会是这样认为的。
那是不愿面对、不想回想、不可被窥见的秘密。刻意埋藏於身体某处的伤痕。或许有人能够被揭露当下坦然面对，但是内心依旧少不了被人用手掐住般的感觉。
哪怕只有一秒、半秒、毫秒瞬间，它都在提醒你其实从过去到现在就没有忘记它、摆脱它，甚至是拯救它。以为它早已结痂，实则不过是自欺欺人般的刻意不去触碰它。
这就是「耻辱」。它在嘲笑你从未赢过它，不，是又提醒自己──我又输了。就算如今你早就摆脱那段低潮，蜕变成成功人士。
「玄虚法师」被拉下神坛後，被揭露的伤疤底下的本质是个人人生中的「耻辱」，而当它被人给揭露，便可能加速当事人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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