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梅当时还笑呢。你说她憨不憨。“孙卯语气里面也带了笑,温柔了那一段尖锐的往事。”我就记得她嘿嘿乐着说,是她老家的后爹……还把她送给家里的叔伯们耍,也不知道哪个是带了病的……“

        唐煅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但也难抵这故事里的半分血腥。

        “咋不告咋不举报!”唐煅满脑子里都是翻腾的血液。

        “我娘没告没举报?”孙卯反问。

        唐煅噎住。

        “到头来把自己告得举报得成了一堆骨灰。“孙卯摇摇头,还是风轻云淡地笑。”公堂是好地方,是有用,但我们都太边缘,通向公堂的路太长,随便谁拦一把我们就寸步难行了。“

        怪灯没亮么?不怪,灯是亮着的,怪只怪那角落太远。唐煅忽然就想起来那个夜晚,孙卯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坦然又释怀。

        不要把自己的命运迁怒于他人,不要总去埋怨社会。这道理谁都懂,但太少有人能做到。也不知是被生活反复磋磨再没了棱角,还是只有超乎寻常的通透豁达才能让他们存活,反正孙卯是平平静静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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