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依言调整。把紧张的肩膀放松下来,下巴微收,视线却稳稳地落在镜中自己的眼睛上。陆延看得清楚。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演式的空,也没有讨好,只是很静,静得能托住角色。

        第一套过了。

        第二套是酒局戏的造型。衣服露得更多,领口开得低,裙摆也短。换装的时候,帐篷的帘子被拉上。陆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等帘子重新掀开。

        出来时,晓晓站在镜前,自己伸手把领口的位置又往下拨了半寸,又拨回去,最后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造型指导在旁边点头,她却还是侧过身,让化妆师再看一遍肩背的线条。

        “这里。”她用指尖点了点自己锁骨下方,“酒局戏里沈晚会被盯着看。领口如果太刻意,反而假。能不能再收一点,让它像不小心滑下来的?”

        造型指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以。你倒是比我们还细。”

        帘子里重新忙碌起来。陆延听着里面细碎的讨论声,忽然想起她翻剧本时铅笔在纸页上反复画线的样子。那些被磨软的边角、被标得到处都是的人物小传,此刻都落在了这半寸领口的调整上。

        第三套是雨戏造型。

        衣服要显湿,发丝也要有被雨水打乱的感觉。晓晓换好后,自己在镜前站了很久。不是在看脸,是在看呼吸——肩怎么起伏,下颌怎么收,哭的时候力量该落在哪里。她试了一次,摇头;又试一次,才对造型指导说:“这个可以。肩膀别再垫高了,塌一点反而更像。”

        陆延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收了收。

        他见过她在床上哭,见过她被顶到说不出完整句子,也见过她在酒意里主动把自己打开。可那些画面和此刻镜前的她叠在一起时,会生出一种奇怪的错位。床上的人可以被他按住、被他填满、被他用规矩重新勒紧;镜头前的人却在一点点把自己砌成另一个能站得住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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