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鲜红的液体溅上胡离的墨绿色外套,溅上两人交握的手,溅上法庭冰冷的地板。暗红色的血在日光灯残留的最後一缕白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胡离一把把他接住了。

        陆承安的体重全部压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的震动透过两层布料传进他的胸腔。胡离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他,一只手按在他的後脑上,一只手贴在他的後背上。

        「不疼了,」胡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有的、极深的痛,「不疼了,我在这里。你看着我,看着我就好了。」

        法庭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旁听席上的人尖叫着往外跑,法警冲进来试图控制局面。原告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倒在地上昏过去了,眼角的暗红色光芒正在褪去,像退潮的海水。

        但陆承安什麽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他的意识正在被两股力量拉扯。一股来自三百年前的记忆,那股力量拖着他往深处沉;另一股来自胡离的体温和声音,那股力量从现实里伸过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沉下去。

        他在两股力量之间挣扎。

        「陆承安,」胡离的声音从极近极近的地方传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你给我回来。你答应过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陆承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说你要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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