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没有力气反驳。他靠在胡离肩上,後背还在微微发抖,但那股抖动正在慢慢减弱。心口的剧痛像退潮一样一浪一浪地远去,留下来的是一片钝钝的酸。

        胡离的手贴在他後背上,掌心温暖而稳定。

        「你的封印裂了。」胡离的声音很低很轻,「它把你封了三百年那些记忆……放出来了。」

        陆承安靠在他肩上没有动。

        「嗯。」

        「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

        「你恨我吗。」

        陆承安慢慢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他的嘴唇还是白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痕,脸色差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他的眼神是稳的。那种稳和他在法庭上用法槌维持秩序的稳不一样,是那种经过了三十年噩梦和三百年封印之後终於看见了源头於是不再害怕的稳。

        「不恨,」他看着胡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胡离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陆承安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一起,嘴唇隔了不到一寸。胡离的睫毛上凝了一点湿,在残留的月光和紧急照明灯的冷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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