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公府的库房里,晨光透过半开的木窗落在一排排整齐的木匣上,空气中混着淡淡的檀木香与布料久置後特有的气息。谢令仪站在案桌前,手里拿着昨夜的出入纪录,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连每笔领取布料的时辰都不曾放过。
自从谢明姝那匹云锦出了问题後,她便一直忙着追查此事,先是核对库房的帐册,再询问当日负责收料的管事婆子,甚至连送布入府的车夫也让人找来问过一趟,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原因。
「姑娘,这已经是第三遍了。」青禾站在一旁,看着桌上堆得越来越高的册子,忍不住替她感到疲倦,「昨日你核对到深夜,今早又一大早便过来,眼下连午膳都还没用,若是再这样查下去,你的手又要疼了。」
谢令仪没有抬头,只将手里的册子翻到最後一页。
「再看一遍吧,总不能因为一时找不到线索,就随意认定是哪个人是过失。」
她向来不喜欢冤枉旁人,尤其是在谢府这样的地方,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任何一句责怪都可能让底下的人平白受了委屈。
她指尖停在其中一笔纪录上,眉心微微蹙起。
「青禾,你看这里。」
青禾连忙凑上前,只见那页纸上记着昨日下午的布料进出,除了谢明姝所挑的几匹绸缎,还有两匹供府中裁制衣裳的素色杭绸,最後一笔则是四少爷谢言昭里的ㄚ鬟前来领取针线。
「这笔纪录有什麽不妥吗?」青禾疑惑地问。
「时辰对不上。」谢令仪将两页帐册并排放好,指着其中一行字说道,「管事婆子说,昨日申时便已经将所有布料收进木匣,可这里记着,酉时初刻,绣房的人又来领过一回丝线。若是她们当时曾打开这只木匣,便得弄清楚究竟是谁负责曲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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