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未大亮,谢国公府西侧的库房便已传来翻动帐册的声音。

        谢令仪坐在靠窗的木桌旁,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库房纪录,指尖沾了些墨色,身旁摆着昨日整理好的云锦清单。晨光穿过半掩的窗棂,落在她微蹙的眉间,将她眼底淡淡的疲倦映着格外清楚。

        她已经查了两日,从布料入库的时辰、搬运的人手,到库房钥匙的交接纪录,几乎每一处都没有放过,偏偏那匹云锦究竟是在何时被划破的,始终找不到明确地答应。

        「小姐,你都坐了一个时辰了,好歹先喝口热茶吧。」

        青禾端着茶盏走进来,见谢令仪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忍不住将茶放到她手边,又伸手替她将快要滑落的外衫拉好。

        「奴婢知道你心里挂念三小姐的布料,可这事又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查清的,你若是把身子熬坏了,谁来心疼你呀?」

        谢令仪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边浮起一抹浅笑。

        「我哪有那麽娇弱?不过是几本帐册罢了,查清楚便能交代了。」

        「你每次都这麽说。」

        青禾小声嘀咕,目光落在桌角那叠尚未整理完的纸张上,心里的委屈比谢令仪本人还要多几分,「二公子的衣裳要你缝补,五公子的笔袋要你重新做,夫人交代的帐册也得对你核对,如今三姑娘的云锦出了问题,又是你一个人忙前忙後。旁人只要吩咐一句,你便得把事情办妥,可谁又问过你一句,究竟累不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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