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他妈的到底谁是我爸。"
我妈说:"下午你姨带你去办第二个手续,晚上你就知道。"
政务厅门口停着八辆平台蓝马甲的车,八个女司机站在台阶下抽烟,三十到五十都有。周秀云说:"这些都是我请的,全已成年,最大的五十四,跑了十几年夜单。"
打头那个矮个子女司机过来跟我握手,掌心一层茧。她说:"周总,今晚你妈摆席,我们到。"
我说:"别叫我周总,我叫着别扭。"
她说:"卡上印的什么就叫什么,这是规矩。"
下午周秀云带我去了另一个窗口,办一份我看不懂的表格。她让我在右下角签字,我签了陈麦。她说:"签周麦。"我说:"我还没改过来。"她说:"签了今天就改过来。"
我签了周麦。三个字我写了三遍才写顺。
晚上在我妈家,两桌酒。客厅那张床挪到了窗底下,炕桌摆在中间。十九个人,八个女司机,加上顾曼、阿岚、老纪、周秀云、小椰、双双、豆豆、小棠,加我妈、我和周秀云从乡下带来的那个。
周秀云把角落那个叫过来,十九,已成年,脸圆得跟小学五年级一样,穿一件红棉袄。她说:"这是二妞,我外甥女,喂猪的,今晚她也搭手。"
二妞把她两只手伸过来给我看,手背上全是冻疮。她说:"周总,我不识字,我会按人。"
我说:"你按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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