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砂纸在木头上刮过,“你真的还能喜欢我?”
他问出来了。问完之后立刻后悔。他不想听答案。或者说,他害怕听答案。他垂下眼,盯着她裙摆上沾的一片枯叶,不敢看她的眼睛。
沉默。只有夜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他袖口微微晃动。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身体里某个不受控制的部位在替他说话。
“以后如果我永远是这样呢。”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没有解释“这样”是什么意思。她懂的。太监。不全之人。残缺的、畸形的、被人耻笑的。永远不会有子嗣,永远不能给她一个正常的家,永远——
“那就这样。”
她的声音打断了他脑子里那些疯狂旋转的念头。
他猛地抬起头。
她还在看他,目光没有闪躲,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他几乎不敢直视。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他说下一句,又像是在用沉默告诉他——我说完了,这就是我的答案。
一句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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