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很小的时候,才总盼着来这儿。不是因为这屋子好,是因为这儿从前有个人会听我讲废话。」
她说完这句,眼神微微偏开,像是不经意走了神,又很快收回来,看着我。
「不过那是从前的事了。人长大了,什麽都会淡。」
她伸手又把我面前的杯子往我手边拢了拢,动作自然,像已经不把我当外人。
「天不早了。这屋子里白天规矩多,晚上倒是没人管你几点睡。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上楼之前,还想聊会儿吗?我一个人回房,大概又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没想到她会这麽直接把心里话剖开,愣了一下,随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今晚谁都别想早睡。你刚才说那个人……他很会听废话吗?」
林咏诗拉开旁边那张椅子坐下,睡袍的下摆滑到膝盖以下,她把两条腿并拢,手搭在膝上,像在整理一段很久没翻的旧事。
「会听。而且他听得比谁都认真。」
她眼睛看着流理台那头的小灯,声音放得很平。
「那时候我讲的,全是今天学了什麽、谁家的狗生了几只、学校的桂花开了几枝,这种没人要听的。他从不打断,也从不嫌烦。讲到我自己都觉得无聊了,他还会接着问一句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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