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初住下第三日,顾怀瑾的消息终于送来了。

        人是午后被请去的。

        彼时江风正好,吹得五楼窗边垂落的绛红轻纱微微拂动,檐角铜铃也随风轻响,叮叮当当,听着便叫人心情很好。巫初原本正在楼下吃一碟新送来的枣泥山药糕,听侍女说“楼主请巫少侠上去”,眼睛顿时亮了,连最后半块点心都顾不上细嚼,拍了拍手上的糖霜,便高高兴兴地跟着上楼去了。

        门一推开,巫初先是一愣。

        倒不是头一回见贺沉宵,只是今日这一身,比前两日更惹眼些。

        贺沉宵正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绯色长裙,颜色比石榴红略浅,却更衬人。衣料轻薄如雾,袖口与领缘以金线绣着层层海棠,曳地裙摆散开时,便像一捧将将燃尽、却仍秾艳至极的春花。腰间只松松系了一条软烟罗织成的宫绦,将那截腰身勾得极细,偏偏又不显柔弱,反倒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流。

        乌发半挽,斜斜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余下的长发披散在肩背,衬得那张脸越发雪白秾丽。眉眼依旧是含情带笑的模样,眼尾微微上挑,像天生便勾着人。只是他懒懒倚在那里,一手支额,一手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指尖细长,肤色冷白,连信纸落在他手里,都像沾了几分说不出的艳色。

        分明是副美人卧榻图似的景致。

        可那双眼睛抬起来时,却又平白叫人生出几分不敢轻慢的寒意。

        巫初站在门口,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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