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

        我问不出。

        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

        会员姓蔡,是这间店的会员,练的是别人不练的夜场,场一场一场练,练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

        店长姓陈,是这间店的店长,管的是别人不管的课表,表一张一张排,排到他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原子笔的盖。

        我说我上的课都记在系统里。

        他把笔尖点在纸上,点得纸凹下去一块。

        训练区是橡胶地,地上一圈一圈的杠铃痕,痕被灯烤得发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空气里是汗、橡胶、和能量饮料的味,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那一面是监视器的画面,画面那一格正对着这一座深蹲架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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