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灵宾在母亲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穿门过院,来到了褚府安放历代逝者牌位的屋子。那是一间阴暗的西厢,太过强烈的光线会损害牌位上的乌漆。
推门进入屋子,一张供案瞬间进入视线,供案上按辈份摆放着褚家历代逝者。面对供案,褚灵宾双手向后关拢了屋门。
一步步走到供案近前,褚灵宾拿过摆在一旁的香、火折,点燃三柱线香,插进摆放在供案正前方的香炉里,然后双膝跪倒,恭敬虔诚地给供案上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直视供案上有牌位轻声开口,“褚家历代先人在上,爹、大哥、二哥,我胜了丁度的儿子,当了先锋,明天就随赵太尉去前敌。”
“你们高兴吗?”转动头颅,她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最后将目光定在父亲褚禹的牌位上,“爹,你一定很为女儿高兴吧。以前,都是你带着女儿去前敌,这回是女儿带着别人去前敌。”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娘生我气了,不给我开门,不见我。我知道她心疼我,怕我有闪失。”她笑了下,擦去流下来的泪水,“可是谁让我是褚家人呢,国家有难,我们褚家人不能袖手旁观啊。”
她的目光移向两个哥哥的牌位,想像着父亲和哥哥们生前的音容笑貌,想像着自己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越想越难过,越想眼泪流得越多。时光仿佛倒流,又回到父兄亡故不久的日子,无以复加的悲伤几欲将人压碎。
两股眼泪在下巴尖汇合,滴滴答答地落在褚灵宾的前襟上,褚灵宾抹了抹眼泪,又使劲吸了下鼻子,“爹,我做错了吗?”
没有回答。
“我做得对吧?你很高兴吧?大哥、二哥,你们也很高兴吧?爷爷,你也为我高兴吧?对了,”她伸手入怀掏出先锋印举起来,“这是我的先锋印。”她剥开包在先锋印上的锦布,站起身拿着先锋印,凑近爷爷、父亲和两个哥哥的牌位,一一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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