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他就是被父亲这样教导着长大的,每每听训时,总免不了羞涩脸红,但心底里却也悄悄地怀揣着一分幻想。

        朱欣既是他未来的妻主,那他理所应当,是该喜爱她,对她好的。

        他捧着那份小心翼翼的欢喜,如礼教所约束的那样,眼里心里,确只有她一人。

        大周风俗,女子十八及笄,男子十六及冠,适龄便当婚嫁,而那时,不巧,恰逢朱家的老祖母过世,需得守孝三年,他便当真又生生等了朱欣三年,从年华正好的少年郎,等成了年近二十仍待字阁中的男子。

        但是,他并不以为委屈,左右不过是多等些年月,他总是要与她成亲的。

        只是谁也没能够料到,一夜之间,他的母亲成了罪臣,季家满门险些一同获罪,在太凤君懿旨降下的最后关头,才被人拼了大力气保下来,但一门荣华,终究是一朝断送了。

        曾经满面春风,信誓旦旦会将他迎进门的人,连面也没露,只遣府上婢女将一纸退婚书送上了门。

        那时候的他,还远不是坚毅果敢的大将军,将那白纸黑字一字一句看清之后,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便晕倒在了地上。

        醒来时,面前只有一夜鬓发斑白的父亲,哭泣不止,连连道他的母亲已然出事获罪,下落不知,要是他再有个万一,可要如何活下去。

        他嘴唇干裂,脚步虚浮,支撑着下床,道:“我要去一趟朱府,即便是退婚,她也需得亲口给我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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