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赵意观甚至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差点破了功,只是他立马反应过来,收敛了笑容装作严肃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垂下头看地上的蚂蚁。
那管家是张家多年的忠仆,环视周围,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和赵意观一样忍不住笑出声的家丁们,则是立刻收敛行迹,摆出目不斜视的姿态。
哪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装作若无其事,但听闻了女人这番言辞,张员外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头上已然有了一片绿幽幽的寓意。
他勃然大怒,先前一番好言哄劝的温情早已消失不见,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的情况,又令这层怒意火上浇油一般烧得更旺,于是跳起来大声喝骂:“好哇!亏我茶不思饭不想,还记挂你的安全!结果你却和吴家的那个泼皮搅在一起,两个奸夫□□躲在这荒村野林里快活!”
张员外怒极,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怎么坚信何夫人中邪的因由,坊间又是怎样说何锦娘与吴六的风言风语,又思及等回去后整个奉州府该怎么传闻自己做了绿帽王八。不由得骂道:“沉塘!都给老子沉塘!那奸夫呢?也给老爷我抓起来!我看这洛水村口就有一池,我要你们俩就地浸着猪笼做亡命鸳鸯!”
听了张员外发话,旁边的管家也赶忙招呼旁边的家丁,准备先去将何夫人抓起来,再去后堂搜寻那奸夫吴六,好绑到老爷面前听他发落。
正当正厅里热闹至极的关头,众人分明没有听见有人从后面走到正宅的脚步声,却有一个身影突然闪在了何锦娘身前,挥舞着手里的烧火棍,带着火气对着众人大喊:“谁要把我的锦娘沉塘?我和锦娘情投意合,不许你们分开我们,快滚,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来者气势汹汹,身形瘦弱,虽然手中的烧火棍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器物,甚至还有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滑稽。但那些本欲上前拉扯两人的家丁都不由自主地被逼退了脚步,并且望着来者的脸,暗暗在心中吸了口凉气。
这吴六郎原本是奉州府里的泼皮无赖,一介酒色之徒,有钱时往来于勾栏瓦舍,四处晃荡,没钱时走街串巷偷鸡摸狗,靠着养身。
他因为好赌,父母过世已久,家中的长兄长嫂厌恶他的做派不肯接济。又因为这人把手中闲钱全部拿来喝酒,所以长着不太强健的瘦弱模样。周围的店家商铺虽然不畏惧他的武力,但担心他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门口妨碍生意,于是便时不时给上几个子算作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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