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浴池是处天然温泉,是百年前五条家兴建家宅时,无意间挖到的泉眼。由於泉质好,泉水滑腻又清澈,因此将其划作家主的私人沐浴处,平时除非得到家主的许可,否则其他族人是不可擅进的。
五条悟离开之後没多久,铃音就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她从来没进过这处私人泉池,一进来就满脸赞叹,四处东张西望:木质地板,青石阶梯,玉白躺椅……朴素中又透着奢华。
所幸铃音年纪虽轻,做事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否则也不会在众多仆佣间被五条悟相中。她赞叹也只一瞬,立刻想起该做的正事,跪在池边问道:「夫人,要起身了吗?我把毛巾和浴衣都备好了。」
五条悟临走前千叮咛万交待她得看着点儿,别让夫人在泉池里睡着,她自然谨慎小心。
话说,家主大人对夫人真的好体贴啊……就从没见他对哪个人这麽上心呢……铃音心中生羡,也对自己居然能服侍这样的主子感到骄傲。
惠软软地趴在池旁青石上,有气无力地说:「再等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又抬起头,问道:「铃音,你知道荻屋是什麽地方吗?」
铃音正埋头铺着羊毛垫,准备让惠上岸时踩脚用的。听见问句,想也不想地说:「荻屋?荻屋不就是花街上那最有名的伶人馆吗?」
「伶人馆是什麽?」
「就是……」铃音猛然噎住了话尾。她抬起头,对上了惠澄澈的眼眸,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半晌,她才乾巴巴地说:「夫人……为什麽突然问这呢……?」
她在府里的佣人中,虽然不算资深,年纪也轻,但终归是在惠嫁进五条家之前就进来工作了,下人间闲嗑瓜子时聊的话题听得也不少,她之所以会知晓荻屋,就是因为在大夥儿闲聊的时候,谈到了家主大人的相好:荻屋的芸姬。
听说这芸姬啊,是风华绝代,才艺双全,回眸一笑百媚生……城里多少达官巨贾,捧着白花花的银子要见她一面,都不一定能成的。可是咱们家主大人啊,哼哼!可是连预约都不用,说见就见啊,当真是威风得很!说话的那人仰起下巴,踌躇满志的模样,彷佛见芸姬一面的是自己那般。
那又如何?五条家可是名门世家,就算家主大人再怎麽喜欢她,也只不过是玩玩儿的吧……花街的伶人,怎可能当咱们的家主夫人呢!岂不是斯文扫地!另一人不咸不淡地这麽说。立刻引来不少覆议。
不久後,将军的赐婚令颁下,举世哗然,五条悟更是不顾家中长老震怒,大婚之日不归,新婚之夜丢下新嫁娘一个人,被人指证历历说他在芸姬房里过夜。那时大家的闲言闲语又转了风向:
哎哎,我说啊,咱们会不会真多出个伶人出身的二夫人啊?
嘘嘘嘘——你胡言乱语些什麽呢!?让人听见了还要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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