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又怎麽了?整城的人都知道啦!说咱们家主流连温柔乡,不爱江山爱美人,放着名门千金不要,独恋花街艳魁……这还听得少吗?我说啊,横竖正室有人占了,乾脆娶进来当小妾,既能朝夕相处,又不算失格,岂不两全其美!?
美你个头啊!新娘子才进来没几天,就娶二房,这不是明摆着让禅院家难看!
难看就难看呀!难道大婚之日不出现就好看了!咱们跟禅院家本就是死对头,不用顾及他们面子啦!可怜那个新娘子哟,一嫁进来就被遣到别院冷宫去……嘻嘻……
像这样的对话,铃音一天要听个两三回。荻屋芸姬这人,莫名其妙地就印在了她脑子里。方才惠一问起,她下意识地本要回答,但一想起当初自己是怎麽知道这些消息的,声带突然就噎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铃音所不知道的是:她曾经听过的那些闲言碎语,惠其实也在别院里听过。只是那时他尚未和五条悟相认,只把这些当作街坊轶事听了。关於五条家家主喜欢谁,流连哪里,要不要娶二房,都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左耳进右耳出。
但铃音一提到伶人馆,惠的记忆立刻就连上了。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当时他心无罣碍,五条悟在外头爱怎麽玩怎麽玩,他不起波澜。但现在,他和自己的夫君浓情蜜意,两个人还在庭院里,樱花树下,大胆又激烈地行那夫妻之事,彷佛要让全世界都见证他们俩爱得热烈那样,却在下一秒,他的夫君转身又要回那迷堕的温柔乡去?这……岂有此理!?
惠没有回答铃音的问题,只是再抛了个问句:「家主大人,很常上那儿吗?」他垂落长长的眼睫,泉水蒸气缭绕,眸底的心思令人难以看清。
铃音立刻就摇头又摆手了。「没有没有!没有很常的!」这妮子见到惠抬起眼,幽幽地睨着她,便又怂了,音量小了下去。「应、应该说……在家主大人宠爱夫人之前,是偶……尔—过去一趟……但、但是!夫人受宠之後,家主大人就没再过去了!是真的!我、我能发誓的!」她五指向天,神情肃穆,惠却不咸不淡地插了句:「但他现在去了。就在刚刚。」
铃音立刻觉得自己的手指疼得厉害,脸也是。但她心细如发,似乎终於看出了为何惠有些阴晴不定。她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您听铃音斗胆说一句……虽说我们做下人的,不能随意揣度主子的心意,但是家主大人对您的好,大夥儿都看在眼里。您那时候受伤,家主大人成天沉着一张脸,喂饭换药,全都不假他人之手,就算是五条家的其他少爷小姐,也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呵护备至……铃音觉得……那不会有假……也许,家主大人这会儿去荻屋,真的是有什麽要紧的事也说不定……」
只是,男人上伶人馆,除了那档事以外,还会有什麽要紧的事?铃音并不知晓五条悟和芸姬私下参与的政治谋画,是以话说到最後,也不免有些心虚。
惠垂着眼,盯着漾起波纹的池面,不发一语。铃音胆颤心惊的,想要再开口说些什麽,惠便突然抬起头,湖蓝色的眸子闪动着两点火光,面容坚定。
他说:「铃音,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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