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屿坐在餐桌对面,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一寸寸刮过她白皙优美的天鹅颈,有时候他真恨极了这个女人永远戴着面具的虚伪模样。

        “赶紧尝尝咸淡合不合胃口。”薛吟双手托着汤碗亲自递到他手边,脸上堆满无可挑剔的甜美笑意。

        心头翻涌的嫌恶与恨意被她死死压在灵魂最深处,眼下除了曲意逢迎,她暂时找不到第二条能对抗林家的捷径。

        “薛吟,你又在打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主意?”祁屿终于没忍住抬起眼睑,鹰眸里透着一丝危险的审视。

        “哪有那么多鬼主意。”薛吟飞快地敛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心虚,无辜地眨巴着杏眼娇嗔,“我纯粹是为了自己昨晚口无遮拦的失态负荆请罪罢了。”

        抢在祁屿冷笑着开口反讽之前,薛吟抢先一步将姿态放得极低:“好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祁总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嘛。”

        薛吟这般见风使舵的极快服软,倒把一向习惯了掌握绝对主动权的祁屿弄得有些猝不及防,甚至一时间不知该从何挑刺。

        每当祁屿想要冷嘲热讽借题发挥时,这女人总能恰到好处地将软钉子不轻不重地挡回来,硬生生把男人的万般憋屈全数堵在心口无处宣泄。

        “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被你三言两语哄过去吗?”祁屿挑起那处极具侵略性的英挺眉峰,散漫慵懒的坐姿非但没有折损威严,反倒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掌控欲。

        “您要是实在难消心头之恨,那大不了原谅不成就当扯平咯……”薛吟微微挑起修长的黛眉,顺势将视线重新收回眼前的瓷碗里,慢条斯理地喝着温热的鸡汤,摆明了懒得在这个敏感话题上多做纠缠。

        坐在对面的祁屿幽深地凝视着她半晌,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世上也只有薛吟敢在他面前这般大胆地把挑衅和顺从玩得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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